“点调控”可拯救部分出口企业

　　梁盛

　　投资者报(记者梁盛)《投资者报》：有关数据表明，此轮中国纺织行业的困境主要是由人民币升值造成的，出口退税率的调整是否要伴随着稳定人民币汇率才能真正起到作用？

　　张燕生：很难说出口退税率的提高到底对纺织行业的影响有多大，但是出口退税率的调整会起到一定的缓解与改善的作用。

　　出口退税和人民币汇率是相互作用的政策。人民币汇率升值肯定会对企业的成本产生压力，而出口退税政策就是为了缓解这种成本压力，但人民币汇率政策调整不仅会影响纺织行业，而且会影响到各个行业。

　　这两个政策是“点调控”和“面调控”的关系。出口退税率的调整属于“点调控”，比如以前对重要的装备制造业、高新技术产业实行高出口退税率；对“两高一资”、贸易顺差过大、低技术含量的产业实行低出口退税率。人民币汇率用来调节所有人民币资产的相对价格。人民币汇率一旦有所变动，所有以人民币标价的东西的相对价格都会发生变化。这是“面调控”。从纺织业的震动和就业的压力看，对纺织行业出口退税率的调整就是“点调控”，主要是针对少数部门的。

　　所以，出口退税政策应该这样理解：如果人民币继续升值，所有部门和要素都要承担更大的压力，而不只是纺织业一家。若此时纺织业出口退税率上调，它所承担的压力就要比其他行业小一些。就算提高了纺织业的出口退税率，人民币仍然有理由继续升值，因为“点调控”不能以“面调控”的所有条件固定不动为代价。这是说不通的。

　　《投资者报》：你如何看待“出口退税率的调整反而不利于纺织业的产业升级”的说法？

　　张燕生：我不认同这种说法。因为大的环境成本都是上升的，而从纺织业来说，其竞争压力越来越大。一直以来，各行各业都发生着机器排斥人的现象。所谓的产品结构和产业结构的转型升级都是围绕劳动进行的，也就是说，很多劳动密集型的产品和产业都会进行调整。产业发生转移的过程中，无论是转移到国内还是国外，社会的就业压力都会越来越大。在这种情况下，对承担就业蓄水池的纺织业的冲击不能太大。

　　千万不要误读这个政策。不能说出口退税率提高，就不利于优胜劣汰，也就不利于纺织行业的产业调整，这是不可能的。劳动力越来越贵、市场压力越来越大，这个行业一定会随着市场进行升级才能生存，出口退税率政策只是保证还有一定能力的中小企业能够继续生存。

　　《投资者报》：也就是说，出口退税政策主要是从就业方面来考虑？

　　张燕生：应该综合考虑。就业是其中一个重要因素。1995年和1996年，出口退税率从11%、13%和17%分别下调到3%、6%和9%，那时也出现了纺织业的亏损和出口大规模的滑坡，最后通过上调出口退税率缓解了纺织业受到的冲击。

　　现在也一样。国外有美国经济减速和次贷危机的冲击，国内有各种政策调整的压力和成本上升的冲击，中小企业面对的是非常艰难的环境。而要实现这个行业的转型升级，就要帮助这些企业渡过眼前的难关。

　　《投资者报》：那些已经“死了”的企业，仅仅通过上调出口退税率就能让他们重新开张吗？

　　张燕生：出口退税率每上调半个百分点，就会有一大批边际企业可以活过来。这个政策当然不能让所有倒闭的中小企业都活过来，但可以让在上调范围内能够承受的企业活过来。如果让所有的企业都活过来，就成了政府替代市场，这也背离了政策的本意。

　　《投资者报》：是否应该通过放松信贷来支持中小企业？这对他们的帮助有多大？

　　张燕生：市场经济下企业应该自己救自己。当政策调整力度较大，且外部冲击也较大的情况下，政府应该引导和帮助企业实现转型和升级。

　　目前宏观调控中信贷这一块确实较紧，我觉得这是非常正确的。我们应该始终不移地坚持紧货币的原则，这也是紧通胀的一个要求。但在现在这种环境下，一些中小企业在资金上比较困难，无法实现转型，我觉得应该实行“点调控”。假如信贷不放松，这些中小企业可能会去民间融资，或者相互拆解，成本很高。这对企业来说，是一个非常有害的经营环境。所以我认为，对中小企业的信贷还是应该积极支持的。